她说我说话太绝情

电话接通的时候，我听见她那头很安静，连电视声都没有。平时这个点她总开着综艺当背景音，边看边刷手机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她还在生气。

“喂。”她就这一个字，冷得能结冰。

我赶紧把想好的话往外倒，说那天吵架是我不对，不该摔门走人，更不该说“随便你吧”那种话。我态度放得很低，语气也尽量软下来，说咱们别闹了，回来吧，我去接你。

她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你知不知道你那天说的话有多绝情？”

我愣了一下。我说了什么？我回忆了一下，那天吵到后面我确实说了几句狠话，比如“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”“你觉得都是我的错那就是吧”。说实话，当时在气头上，这些话脱口而出，我根本没往心里去。但她全记住了。

她说：“你每一句都在把我往外推，好像这段感情跟你没关系一样。你现在打电话来求和好，可你那天说话的时候，怎么不想想我的感受？”

我张了张嘴，想解释那都是气话，不算数的。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因为她说得对，那些话确实伤人。我那时候光顾着自己痛快，什么话能堵住她的嘴就说什么，根本没考虑后果。

我跟她说，我知道我说话难听，但真不是真心的，就是急了。她说：“急了就能这么说话？那你下次急了是不是还能说更过分的？”

这句话把我问住了。我想了想，还真是，我好像总有个毛病——越是亲近的人，我说话越不设防，觉得反正她不会走。可这次她真走了。

我换了个方式，不解释了，直接认。我说你说得对，我那天说话就是绝情，我没得辩。但我现在打电话来，不是想跟你掰扯谁对谁错，我就是不想就这么散了。

她那边又安静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你知道最让我难受的是什么吗？是你摔门走之前说的那句‘随你便，我懒得吵了’。就那一瞬间，我觉得我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。”

我听着心里挺不是滋味的。说实话，我当时真没觉得那句话有多重，就觉得吵累了，想撤了。但站在她的角度，那句话等于在说“我不在乎了”。

我跟她说，我以后吵架不摔门了，也不说那种“随便你”“你爱怎么想怎么想”的话。她说：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

我明白她的意思。之前吵完架我也道过歉，但下次急了还是老样子。她不是不信我这次的话，她是累了。

后来我跟她商量，定个规矩——以后吵架，谁都不许说“分手”俩字，也不许摔门走人，实在气不过就去阳台站五分钟再回来。她说：“你站得住吗？”我说我试试。

电话打了快四十分钟，她语气慢慢没那么硬了。最后我说，我不逼你现在就回来，你先消消气，想回来了给我发个消息，我去接你。她说再说吧，就把电话挂了。

挂了之后我琢磨了半天。她说我说话绝情，我一开始还觉得委屈，觉得自己就是嘴笨，心不坏。但后来想明白了，嘴笨不是借口。话是从我嘴里说出去的，伤人就是伤人了，不能因为“不是真心的”就当没发生过。

那些话她记着，是因为她在乎。要是她不在乎了，我说什么她都懒得往心里去。这么一想，她愿意跟我吵、愿意在电话里数落我，其实比冷着我强。

晚上她发了条消息过来，就仨字：“来接我。”

我回了个“好”，拎着车钥匙就出门了。路上我想，以后吵架还是得管住嘴。有些话说出去就跟钉子似的，拔出来还留个眼。她说我绝情，那我就学着不绝情，这事儿没别的办法。